的造物俯视,又或许是卫极画打算对着他演一场愧疚悔改,像那些让孩子痛苦的父母在孩子成年后装模作样地抱着孩子痛哭一场,讲述自己的诸多不容易。
&esp;&esp;何休其实很想看到充满非人感的卫极画因自己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无论是向他发怒还是向他认错都好。这会让卫极画像个有迹可循的人。
&esp;&esp;但卫极画没有。
&esp;&esp;哪怕是在增加剂量的药物下,卫极画也没有丝毫狼狈不堪,体面得出乎常理,甚至好像还能维持正常的思考能力,叫所有的隐秘阴私都无所遁形。
&esp;&esp;“何休,你不该问我的。”
&esp;&esp;卫极画轻轻端起何休的下巴,将他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微眯起模糊的眼睛,盯着那张眉眼间与自己全然相同的脸,低声缓慢地重复:
&esp;&esp;“何休,是否报复我的问题,你并不该问我。”
&esp;&esp;“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是有自我意志的,并不只是我抛弃的废案,也不会永远被我所书写的命运变成陌生的样子。最初的你是怎样的,现在的你也不会改变更多。”
&esp;&esp;“据我所知,剧团的所有干部和大部分成员都是你在战场上救下的,他们发自内心地爱戴你,你定下的规则也符合所有的道德标准,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残暴。这一点,无论你如何否认,都是事实。”
&esp;&esp;“我之所以不在乎你的报复,是因为那是应当的。”
&esp;&esp;卫极画说话间,唇角溢出不明显的血渍,似乎是在药物产生的昏沉下咬破了舌尖维持最后的清醒。但仍旧毫不在意一样平静,说:
&esp;&esp;“何休,你受到的不公理应作用在我身上。”
&esp;&esp;何休的表情在卫极画的言语中缓缓变成空白。
&esp;&esp;或许是药效影响,或许是灯光朦胧,或许是卫极画近在咫尺。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虚幻,血液涌上失灵的大脑,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卫极画清浅的呼吸。
&esp;&esp;什么样的人,会把他人的报复当做理所应当呢?
&esp;&esp;他根本不想报复卫极画,他只想要卫极画顺势承诺补偿他而已。卫极画对楚决难道不是这样做的吗?
&esp;&esp;为什么换了他,就要那么真诚的随他去报复呢?
&esp;&esp;从卫极画的角度来讲,卫极画根本就没有错。为什么要任由他发泄怨恨不满?
&esp;&esp;明明只需要好好和他道个歉,骗一骗他,不就好了吗?
&esp;&esp;何休无法理解。
&esp;&esp;他迫切地想询问卫极画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卫极画却已在说完最后那句话后失去了意识。
&esp;&esp;药效终于起作用了。
&esp;&esp;——书房墙角的黄铜座钟再次敲响了半点。
&esp;&esp;滨海公寓地下车库,秦惊浪正在车里和炸猪肘做斗争,还在一无所知地大狗嚼嚼嚼。
&esp;&esp;卫极画上楼去得有点久,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猪肘都要冷了,秦惊浪想着油凝了不好吃,决定先偷吃一点。
&esp;&esp;不过他还是把最好吃的猪肘皮先扒下来给卫极画留着了,还专门装进塑料袋里封好,团吧团吧塞自己衣服里保温。
&esp;&esp;等他把剩下的猪肘全部啃完,卫极画终于回来了。
&esp;&esp;衣着完整,没有血,看起来事情办得很顺利,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esp;&esp;“卫极画,你事情办完啦?”
&esp;&esp;小狗警官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被自己提前扒下来的猪肘皮,仿佛给舍友带雪糕的大学生一样得意道:“来!给你留的!还热着哦!”
&esp;&esp;【卫极画】沉默一阵,无奈笑,“谢谢,我不用。”
&esp;&esp;“啊?”秦惊浪茫然歪了歪头。
&esp;&esp;怪了,卫极画混熟以后私底下不是他给什么都要尝一口吗?周围又没别人,怎么突然那么体面疏离起来了?
&esp;&esp;秦惊浪不解地把猪肘吃完,开车和【卫极画】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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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夜色愈发昏沉,滨海公寓[2104]寂静无声。
&esp;&esp;卫极画梦到自己的炸猪肘被秦惊浪偷吃完了,挣扎着扯开自己沉重的眼皮。
&esp;&esp;四周一片黑沉,似乎是一个封闭房间,窗帘拉紧,没有光亮,也没有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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